書山有路,讀書的七個層次

2014-12-24 02:39:34

書山有路,讀書的七個層次

  

  第一層:讀書有欲

  “信則靈,不信則不靈。”算命先生如是說。讀書也是這個理。

  不喜好讀書的不去說它,“盡信書不如無書”不是反對讀書,而是說讀書不要太書呆子氣。

  讀書人有兩類可師可友:

  一類平時不太讀書,但問題一來,知道到哪里找書,知道找什么書,知道怎么用書,這種人善讀書,相信書的力量,求知欲來自問題。學其靈性!

  一類人好學不倦,孜孜以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滿肚墨水尤嫌不足,恨不得把天下書變為成竹在胸,愛書成癖,求知欲來自自覺。學其習性!

  古人有“面壁書櫥如北面王”之說,常到棲息谷如能多少感受一點“王氣”,也不枉了。

  第二層:知書識路

  “世有伯樂,而后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讀什么書才最有效,也要有那么一點真功夫。

  “近水知魚性,近山識鳥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找到一個好的環境,或者有那么幾個引以為“同志”的師友,可大大提高讀書的效率和準確性。

  沒到棲息谷前,偶對管理感興趣時,信步到書店,乍一看,管理類的書真是多啊,恨不得每本書都扛回去。在家園讀了一兩個月的貼,知道了不是每一本或每一種書都需要讀,三四個月后知道有太多的書不值得讀,半年下來知道了有哪些門類,再接下來,就是逐步了解到各門類的代表著作是什么,代表人物有哪些,再到書店,抱回來的書針對性和系統性是一年前的我不能比的。

  沒怎么見過大海的人,見著一片水域就稱其為“海子”,這也是有的。如果和一幫曾遠航的海員混在一起,即便沒到過海邊,對海洋的博大精深的認識也會深刻得多。

  第三層:覽書成術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行路不僅是為了到達你的目的地。“走捷徑用的時間少,走彎路去的地方多。”這是一個朋友給我的贈言。

  但是到了現代社會,到達一個目的地只靠走路未免就太累,看古裝電視劇時我常感嘆古人不易,要去一次京城或到一次邊塞真的太難了。現代人飛機、火車什么的,就是坐長途汽車也不知比古人方便到哪兒去了。

  在知識爆炸的今天,小學生讀書是學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學;中學生讀書是念書,一句一段地念自己的底蘊;大學生讀書是讀書,一本一本地讀出知識、能力、素養;大學畢業后,雖然也有不乏研讀專著的時候,但我認為90%以上的書是以覽為主。前人有跑馬看花、走馬觀花、下馬栽花之論,現代人可能要有坐飛機俯視風景的本事,我不是倡導不認真的讀書觀,該認真琢磨的時候是一定要靜下心氣反復研讀專著的,但不能否認“好讀書,不求甚解”其實是現代人一種很重要的能力,否則的話,何談效率、何談博學?覽書成術,重在一個“覽”字,成術了也就有了一種嶄新的本事。

  第四層:比書長才

  少年時讀《愛迪生傳》,知道了愛迪生年少時曾有順著書架讀書的故事,未解其中味,以為讀書就得有這么一種瘋狂勁,也有過象今天追星一族追隨的意思,不知家人中是否也曾有人如此犯傻過。

  后來讀到過一本數學科普讀物《從一到無窮大》,說古人不知數字之前,對數的大小有一個聰明的比較辦法,這個辦法就是把兩個數展開來,一對一地進行比較,實際上這個辦法在現在的理論數學中仍有應用,如對無窮大的判別。我的理解是,好書就是一個無窮大的數,一對一地比一比往往可以優劣立斷。

  我讀武俠小說極少,但讀過。有這么一種感覺,最先出場的人物,不管作者如何著墨,初以為是很厲害的角,越到后來才越發現這些人其實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讀書也往往如此,頭腦一片空白的時候,抓住一本書就以為是好書,及至后來,才發現好書多了去了。《老殘游記》里一段黑妞與白妞的描述應該知者甚眾了,黑妞的好處說得出來,白妞的好處是說不出來的。不比何以知之?

  比書是一種習慣,讀書之初,務求搜羅能求到之書,以每小時十余本的速度淘汰掉大部分,然后擇其可觀者比較著讀。以后見到類似的書,必與胸中所識憶的比較一番。雖然費事,但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而且在讀書的過程中就已長了見識和比較的才能。書不是數,有時不便直接比出高下,但比不出高下之時往往是認識多維化的開端。再說,讀書如果僅為了增長新知畢竟是初級層次的,從這個意義上說,就是比錯了又有什么關系呢?

  第五層:閱書養性

  現代人生活節奏明快,也容易產生心浮氣躁的毛病。報紙讀標題,電視換頻道,用詞趕時髦,吃飯麥當勞。這可以說是通俗的寫照。擱到讀書上,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偏偏讀書是個養性子的活,一段時間,有感于自己讀書不多,曾對“斯巴達”精神、“苦行僧”生活、“修煉”等等詞推崇備至。最有意思的經歷是大學待分配時,為了作好被分到艱苦環境時的打算,居然突出奇想去買了一本基米多維奇的高等數學習題集,當然不是妄想當什么數學家,只是希望能在艱深的題海中找到一種寄托和精神。

  后來知道了“憂勤是美德,太苦則無以適性怡情;淡泊是高風,太枯則無以濟人利物。”書是萬萬不能只這么讀的,性情也不能只是這么去練達,所謂“進德修行,要個木石的念頭,若一有欣羨便趨欲境;濟世經邦,要段云水的趣味,若一有貪著便墮危機。”讀書何嘗不是如此?

  書讀到一定份上,就感覺其實讀書的訣竅在于能“進得來,出得去”,能夠“眼高手低”。所謂“進得來,出得去”,無非是捧起書來最多硬讀數十行必能被吸引住,而不是看上兩三頁就昏昏欲睡,拋開書本必有心得,而不是拘其所言。再進一步就是有心得的書必定再讀,再讀必另有所獲,屢有所獲的書必定常讀,常讀常新。至于“眼高手低”,則是眼界要高,出手要勤,其實這又何止是讀書呢?

  平生有兩段讀書經歷最堪回味,一次是十余年前到油田出差三個多月,白天休息,晚上上班,有的是時間,就著手邊唯有的一本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反復讀了幾十遍,連帶著練字練文章,抄書、模仿、習練文筆,累計的紙字不比原書少。再一次就是進了家園的門后,一年多來,見、覽、讀及潛心琢磨的書籍資料自己也說不清。

  第六層:鑒書見能

  做學生的歲月,我酷愛古小說,至今《三國》《水滸》仍是愛不釋手,不時會從書架最方便的位置取下來讀上一兩回。曾有一段時間,最欣賞的人物就是那種能“于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首,如探囊取物”的英雄。讀書要做到“出乎其類而拔乎其萃”,應該也是類似的功夫。

  現在看來,關云長、張翼德、趙子龍等等固然豪杰,但真正的英雄當屬那些能把這些豪杰之士“識得出、聚得攏、擺得平、用得上”的家伙子們。所謂“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是也。讀書也應該是這樣吧?能硬啃下幾本難讀之書當然是水平,能做到“識得出、聚得攏、擺得平、用得上”,更應該是讀書的上乘本事。鑒書見能,說的就是這個理。

  鑒書和比書不同,比書是以書為主,相互較量中顯深淺。鑒書是以我為主,品評識用見真章。鑒書的能耐,依我看要害在鑒定、鑒賞和借鑒三個帶鑒的詞上。我不喜歡把我的觀點帶上文字游戲的色彩,可能用下面這種一針見血式的描述更有說服力一些。

  考古學家鑒定文物,那是一種真正的鑒定。讀書讀到苦處,也可能是讀書讀到樂處,就如同一個考古學家手捧一件文物,遠端近詳,追溯相關記載,判斷歷史風格,必要時來點什么放射性測定之類的,這種經驗式的概略推論和結構化的硬性指標相結合,正是我們鑒定式讀書的基本功。

  投機商鑒賞藝術品,那是一種值得學習的鑒賞。鑒書如果學藝術家怎么鑒賞藝術品,結果可能是誤入岐途,藝術家偏重于感性和激情,商人則不然。投機商鑒賞藝術品,應該是在藝術和價值之間架起了橋梁,同時明顯的取向是在價值方面。鑒賞而不是欣賞,因為讀書人讀書往往容易欣賞太過,過猶不及,結果落得個“百無一用是書生”的笑柄。

  借鑒這一條,我想我這個比方可能有些欠妥,我想說要象考試舞弊那樣去“借鑒”。雖然我從心底瞧不起考試舞弊這類的人和事,也可以以良心和人格保證我從沒做過考試舞弊這檔子事,但不會下蛋難道就沒吃過雞蛋?我想誰都知道考試舞弊無非三招:一是抄夾帶或索性抄書;二是照抄別人的答案;三是對答案。其余的什么冒名頂替、改換答卷、賄賂監考等不在此之列。如果拋開舞弊的人品和道德因素,我們或許可以發現,這三種形式其實是在問題擺在我們面前時,尋求或者求證正確答案所能做到的,最簡單、最直接、最具有效率、也最具有吸引力的省勁方式。試想一下,考試舞弊的家伙們,有誰會心有旁騖地翻看些不沾邊的玩意?誰會把些自認為都是錯誤的東西搬上試卷?這時的“借鑒”,于心理于結果,都是最最務實的。

  其實人生本來就是一個隨時面對各種問題的開卷考試,讀書然后再去答題肯定不是考試舞弊,只是這場考試沒有標準答案,再就是有的問題可能沒有哪本書會有現存答案,不過我們最好還是相信書中肯定會有解答線索,怎么最快最好地在書堆找到并證實答案,就是這篇“鑒書見能”所要探索的要旨。

  第七層:批書學問

  聽說,前人上私塾,念書不念得搖頭晃腦那是不能算作念書的,讀書人如果象我們今天這樣或覽或讀也不能稱之為讀書,“不動筆墨不讀書”,這句話在當時應該很普通也很普遍。

  二十多年前可能是口袋里子兒不多的原因,我喜歡往古舊書店跑,也曾淘到幾本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破書,記得有的書上幾乎全本都是被密密麻麻的蠅關小楷批注給擠滿了,這給我的印象很深,很多時候批注比原書更精彩。后來知道批書的妙處,也曾咬牙買下了金圣嘆批注版《水滸》、毛宗崗批注版《三國》之類的。再后來,也曾有過讀什么書都在書邊寫滿想法和心得的時候。真懷念那些有閑的歲月,現在書讀不過來了,批注的事做得少多了,但留有筆跡的書我是肯定不會輕易處理掉的。

  最簡單的批書是在書上為字詞做上標音或解釋,我認識一個現在是博士的小伙,他曾在小學時為了把《西游記》給讀下來不惜為每一個不認識的字查字典并標上音;我也曾見過有的老者買到現今世面上屢見不鮮、錯漏百出的盜版書后,逐行逐段地把錯字和狗屁不通的句子給改正過來。這種事我肯定做不到,否則的話,我的外語水平在學習幾十年后也不至于還是現在這么個進退兩難的地步,當然我并不完全贊同這種做法,但我欽佩這種精神。

  比較常見的批書是一種雜想式的批注,可以是注釋,可以是考證,可以是心得,也可以是隨感。我批書不是太多,但也有些書是我認真讀過想過的,有的書上的批感,幾年十幾年后讀感覺特別親熱和詫異,有時想這是我寫下的嗎?用句時尚點的話說是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了,有的書上批注了好幾回,讀讀每次的隨感,確實有自己在不斷進步的自豪感受。其實在家園里,地平線的每日一貼有很多就是這種批注性質的感受,只是地兄隨手便把這種感受理順、升華并成文了,而在書上批注的話或許是更隨意更自由也更靈活些。

  批書更進一步則是帶著經歷、體驗和理論去大膽懷疑、小心考證,也就是說成了一種理性的評論、批評或批判,對于經典著作和權威理論尤其需要有這么一種思維的能力。雖然我們之中的大多數都不是搞理論研究的,用不著去創新一套新的理論體系或考究真理是否成立,但批評是進步的臺階,更何況我們也有我們的實際需求,常有的是應用的選擇和判別對我們的適用程度。

  其實,批書不應該是形式的東西,批書學問的重心落在一個“問”字上,養成讀書時求問的習慣無疑會提高讀書收效的效益。在知識爆炸的年代,真正能夠被我們認真批上一回的書占我們讀書總量估計很難超過百分之二三,否則讀書也就成了一件很苦而且少有人能為的苦差使了,但就這百分之二三的批書,如果我們有心的話,足以培養我們學問的本領,在我們閱讀其他大量書籍的時候,盡管我們沒有動筆,其實我們也可以眼到心到,去批書,去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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